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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儿的猫事

云飞青山瘦 发表于: 2008-5-23 08:41 来源: 营口社区

猫儿的猫事



    我打小就喜欢猫儿,并一直延续到今天。
    正是这些可以爱怜的小东西,充盈了我儿时的梦,也慰籍缓释了因生计挟裹而来间或的孤寂,当然也有因为自然不自然的因素而失去它们时带来的久郁于心难以释怀的伤感和痛楚。也许爱心使然,也许骨子里就有爱猫的情节,不管怎样我都受用于养猫的过程,受用于我及家人与这些小东西的情感交流,也乐衷于为此记下点文字。
    记忆里最早一次养猫儿该是70年代中后期。
    在我五、六岁光景,一个深秋的季节,母亲因家里的老鼠偷吃了地里刚打下的秋藏,且日益猖獗,便从远房的婶子家里要来一只刚刚断奶大人手掌大小的猫眯,羸弱瘦小的身躯,灰黄的底色从头至尾,其间略隐略现地掺杂着些许白色的花纹,一个野核桃般大小的头上两只水汪汪、亮闪闪如同水晶似的眼睛显得格外突兀,外带嘴角两边一抖一抖的两缕稚嫩的小胡须,还时不时地张开小嘴嫩声嫩气、颤颤微微地“喵…喵”叫着,让我欢喜不禁。自此,这小家伙成了我的玩伴儿,也曾走进我儿时的梦……
    辽南大山里的冬季来得偏早,一、两月余过后,户外霜雪飘飞,时候已近初冬了。
    我们那个村落因时常有地震发生,邻里之间相继在户外搭建起的由高粱、玉米杆和长檩木条组成的“人字型”简易棚屋,屋内再盘起一铺土炕,晚间随手烧上几捆柴草,小屋里就顿时升腾起煦暖如阳春的热气了。同样,我家也有这样的棚屋,也有着这样的一盘土炕,懵懂人事的我,视为乐土,其间些许快乐至今仍然余味无穷。
    就是在这间土炕上,那只猫儿走进我儿时充满童趣的梦。
    或许因为睡在暖烘烘的土炕的原因,我的梦境从阳春开始了……
  “……一场春雨过后,家院落里东墙脚下的大杏树开满了密密匝匝的粉红的杏花儿,不时有粉白蝴蝶扑闪着翅膀,一忽儿从这丛花间飞到暗红透着青绿的枝头,伸展着长长的触须,一忽儿又蹁跹飞回花心一头扎在其间,平展了翅膀,旁若无人地吮吸着花露。南面向阳的东西两块小园子里爸妈新扎系起的黄白相间整齐的玉米秸杆栅栏中,一畦畦鹅黄的韭菜才露头儿。两块栅栏中间就是铺着细碎河卵石直通大门的金黄色土路。可能是刚刚下过雨的缘故,院子里低矮的地方,有一汪弯弯曲曲的积水,缓缓地向大门口流淌着,口渴的鸡鸭,或咕咕、或咯咯、或呱呱地招呼着同伴来喝水。这时,我家的猫儿也来凑热闹,蹑手蹑脚地一点声息也没有,四只小爪子在湿地上印出那么多小梅花,悄悄地走到那汪水边,小心翼翼地伸出小脑袋,俯下身子‘喵、喵’地叫了两声,刚想喝水,就被那只叫‘花点’的老坏鸭子,用扁扁地长嘴狠狠地啄了一口,小猫儿受了惊吓,一下子把头扎进泥水里,我生气,想揍一顿那坏鸭子,可当我举起小条杆时,却看见小猫一脸泥水地蹦出来,胡子上也粘上了泥,一抖一翘地甩着呢!怪有意思了……”
    我在咯咯咯地笑声里被母亲喊醒,母亲也含着笑,轻声问我梦见什么了?我忍俊不禁地笑了。在那样艰苦乏味的年代,在那个霜雪飘飞的日子里,是猫儿浅浅地吟唱,带给一个懵懂孩童多彩的梦境,也为单调的生活平添了由衷的乐趣,我感谢猫儿,于是我会心地笑着。
    母亲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情景,只是她不解的是那样艰苦的年月,一只小猫儿竟然能带给自己的孩子那样多的快乐?!
    八四年暑期的一个晌午,母亲又从邻居要来一只黑色的小狸猫,通体乌黑,只是小嘴巴两边的几根小胡须经周身黑色的映衬越发显得雪白雪白,黑白相衬很是精神。或许是猫妈妈的奶水充足,竟催生得它壮实地像个小老虎。
    转眼半年过去了,这小东西,已摇身变成一个俊朗威猛的猫小伙子了,体型大了数倍,周身的毛色黑黝黝的闪着亮光,一对宝石一样的眼睛,透着威武、高傲。外型虽俊朗,但却着实是个讨好谄媚、好吃懒做、品行不端的猫公子哥儿。我送它一个绰号“黑公子”,母亲溺爱着不依,邻里的婶子、大娘也宠着它,特别是西院杨家的姨奶和秋子姑姑更是不高兴我这样叫它,帮衬着母亲,反对我给起的名字,她们叫他“大黑”。
    宗教里说猫是巫师,是精灵。
    大黑是巫师不大可能,但它绝对是一个精灵,它懂得谁可以亲近,谁要疏远。母亲和西院的杨家姨奶、秋子姑姑三人待它偏好,所以它就经常在这三个人眼前奴颜卑膝、谄媚讨好。
    它跟母亲特亲近,终日围在母亲的身前脚后,抓紧一切时间,用它的头和肥胖的身子段蹭着母亲的裤脚。母亲一落座,它总是在第一时间,没皮没脸地拱身钻进母亲的怀里,母亲随即用手拍打着它宽厚肥大的腰身,时常嗔怪地说“臭美!去,一边去!”,那大黑也懂得母亲的心思,“喵…喵…呜”撒娇地拖着长音,赖皮地一点一点地挤进母亲的怀里,又自然地团身趴在母亲的膝间,不消片刻,就会“咕噜、咕噜”地均匀地打起呼噜来,母亲就自然不自然地随手轻轻拍着它,脸上写满怜爱和满足。这如此闲适、惬意、动人的情景,让你不禁会怦然心动,感慨这人与小兽物是何等的和谐!
    这家伙说它好吃懒做一点也不冤枉!夏日里就找个朝阳的地界儿,庸懒惬意地享受着阳光的照射,渴了就到井台边的小池子里,伸出它那带刺的小红舌头,扑扑扑地卷点清水。冬天到了,白日里它总是舒舒服服地躺卧在家里的热炕头,肆无忌惮地舒展腰身,呼噜呼噜给自己解闷,自由自在地打着鼾声,睡得乏了,睡得饥饿了,就找到母亲,夸张地不住声地“喵呜、喵呜”叫着,母亲就会取来喂它的花碗,盛上大半碗米饭,还总不忘给添上三两片盐渍肉或是半条煎干鱼。它的地位和影响在家里绝对是至高无上的。可这样的好日子,终于被我的小外女给终结了。
    八八年夏秋之季,我的小外女降生了,过了百天,姐姐带她回娘家省亲,父亲、母亲自然欢喜了,担心自己的外孙女挨不住家里的寒冷,总要把最热的炕头留给小宝贝,这样一来,大黑的地界被无情的侵占了,它自然不情愿了,每次都强硬地同我的小外女挤占位置,母亲在心肝宝贝和爱猫的取舍上,自然选择了前者。在大黑厚着猫脸挤占位置的时候,母亲总要推搡着它挪地儿,大黑很不情愿,但还是勉强接受了眼睁睁的现实,挪了地界儿。
    我说大黑品行不端也是有来头的。
    待它长到足够大的时候,经常发生窜东家走西家的事件了,常常是拱破人家的纱窗,溜进邻居的屋门,偷嘴吃掉了人家干鱼、猪肉,甚至糟蹋了人家的年货,被人发现后畏罪潜逃。邻里乡亲都认得这个周身漆黑油亮,毛皮如同黑缎锦绣的猫贼,免不了向母亲告状,母亲自知理短,红着脸向人道歉,又害得母亲经常买下同样的东西理赔人家,人家自然不收,只是戏谑地说说罢了。弄得母亲心里欠下人家很大人情,总要想方设法地找机会补偿。
    大黑屡教不改,特别经常光顾的是西院杨姨奶家,并自恃姨奶和秋子姑姑宠爱,或是把人家的腊肉偷吃得干干净净,或是把秋子姑姑囤的河鱼祸害得不成样子。更有甚者,间或被姨奶、姑姑发现它的罪行时,竟有恃无恐、旁若无人地大嚼大啃,姨奶和秋子姑姑也不气恼,只想等它吃饱后多留它呆上一会,可每次都不能如愿,待它吃得肚子滚圆后,也不道谢,更不惭愧,扭头就走,走得竟然那样坦然。
    事后姨奶履行公事一般照例要告诉母亲,“大黑把咱家秋子囤得河鱼吃的干干净净!”,这话语听起来没有丁点告状的味道,似乎还满是爱怜和自豪。“都是姨奶和秋子姑姑纵容溺爱的”,我总是这样以为。更为气恼的是,正当母亲和姨奶说唠到大黑的卑劣行径时,它还挺着圆滚滚的身子段,一耸一耸地打身边经过,听了大人的对白,竟然不知羞耻、洋洋自得地迈着猫步踱过来,一会儿蹭蹭母亲的裤脚,一会儿又低头拱拱姨奶的脚踝,无事的猫似的。它清楚,这两个人都是亲人!
    岁月催人老,自然也不会饶猫的,大黑在我家生活了近七、八年 ,及到暮年垂老,终于显现出它的老相来,终日趴卧在炕上,不再围绕在母亲的身前身后蹭来蹭去了,不再生龙活虎地跃高纵低了,不再走东家窜西家了,不再雄赳赳气昂昂地衔着捉来的蚱蜢、老鼠、麻雀招摇过堂了。家里人想尽办法让它动起来,也未能成功。
    终于有一天,这垂老的猫儿,在母亲外出劳作的间隙里走出家门,却再也没有回家,母亲和我们找遍了堡子里每个角落,也不见踪影,这猫儿真的走了。我们都很伤心,母亲更是痛心,空空落落了好一阵子。母亲把喂猫的花碗洗刷地很干净,仍旧放在外屋的墙角,每每在吃饭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问起“大黑喂了么?!”,大家都不作声,待母亲反映过来后,总是淡淡地笑着,自言自语地说“看我这记性,猫已经没了呀!”。
    事后过了半年,母亲还常常伤感地说,“大黑没了,得要个小猫了,家里的耗子最近多起来了……”但母亲只是说说罢了,始终未能成行。
    打那以后,我家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养猫了。
大概是人都有恋旧的习惯。
    进入二十一世纪,城市、农村的面貌发生了很大的改观,城里人为了修身养性,为了享受生活的惬意,养起宠物猫儿;老家的乡里乡亲的日子也日益红火,打下的粮食多了,闲逸的心情和时间也日益充裕,大家伙也趋之若鹜地养起猫儿、狗儿的了,母亲的心思活泛了,交代给嫂子,嫂子用心去办。一日午后,嫂子在下班回家经过的集市上,一起买下两只猫儿,这是2004年下半年的事儿。
    两只猫儿,性格迥然不同,一只活泼好动,一只庸懒倦怠。活泼好动的,是个漂亮的小白猫,皮毛雪白,眼睛也亮晶晶很有神,家里人都喜欢,尤其是我的小侄女更是视其为最爱,并亲自给小猫儿起个好听的名字“小白”。一个线球,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一只翻飞的蝴蝶,一只沙沙作响跳跃的蚱蜢都会成为它追逐戏耍的对象;那庸懒的,稍有残疾,左耳残缺,毛色灰暗,还间杂着细黄的花纹,实在难看,母亲给起个名字叫“花花儿”。
    两只猫儿就这样自然长养着,可天有不测风云,天妒人的偏爱,就在我们全家将更多的关爱给小白时,一日天降大雨,院子里喂养鸡鸭的一个铝盆积了水,正巧放在窗台下,不曾想小白会因为好动的原因,在喝水时踏翻了盆子,被反扣在里面,呛了雨水,大家都忙着旁事,无暇照顾它们,在晚上喂食时,才发现少了小白,全家都出去找,后来还是母亲发现了,但小白已是浑身湿透,身体僵硬了。小白死了,全家人都很伤心,小侄女伤心至极,嚎啕大哭,哽咽着看着小白的身体,任凭泪水在脸颊上流淌,家里人怎样劝说也无济于事,哥哥在大门外栏子里的枣树下挖了一个深深的坑洞,埋下了小白。好长一段时间大家都不能从失去小白的痛楚中解脱,母亲在准备猫食时,下意识地还会准备两份。
    随后的日子里,家人逐渐把关爱转嫁到花花身上,这猫儿也懂了人气似的疯长,一年光景竟然长得壮壮实实,如同一只虎崽,走起路来,粗壮的腰身一耸一耸,真真的有老虎的雄风。家人和邻里都欢喜地紧,大家闲来无事,都愿意抱着它,感受它的壮实和重量,好奇的抱它到称上称称,竟然有10斤之重,于是我家的花花成了远近闻名的名猫。
    老辈人流传的故事讲“九斤的大狸猫能逼千斤的老鼠精”,小侄女问我“叔呀,你说咱家的花花能咬多少斤的老鼠呢?!”,“花花是猫王,多大的老鼠他都不怕!”,小侄女满意地笑了……
    可我的预言时隔不久不攻自破了,原因是花花在捉吃了两次被鼠药毒昏了的老鼠之后,历尽死去活来的几番折腾后,再也不捉老鼠了,竟然视鼠患于不顾,即使有老鼠打身边经过也只是庸懒地欠下身子,懒耷耷地叫上两声也就罢了,更多的时间是睡大觉,做它的猫美梦!生活的磨砺竟然使它改了性情,这是有思维有理性的人类才有的本事,我家的猫果然了得!
    世界是公平的,自然是互补的,花花虽然丧失了捉老鼠的本事,但其它本领却日益高涨,它可以爬上树梢,蹲在墙头,候着飞雀,捕捉蜻蜓,更厉害的是竟然能到门前的小溪边用锋利的爪子捞鱼呢!这是堂嫂、杨家姨奶亲眼所见,母亲也常看见花花衔着大小不一的鱼“呜呜呜”地回家炫耀,我家的猫儿过于张扬!
    花花尽管对家里没有什么贡献了,但母亲还是乐衷于好好待它,大家依旧喜欢它,所以花花一直快乐地在我家长养着,它已经成为家里的一员!
    这几段养猫儿的经历,带给我些许感悟,猫儿不会随意去取悦别人,更不会以功利之心去争取生存的权利,也不会心存芥蒂去堤防别人,它们只是以自己的好恶,自己的喜怒来主导自己的生活,它们活得简单自在,活得真实、性情!
    猫儿,我的乖巧、灵性的精灵,我喜欢你!

最新回复

快乐的燕子 at 2008-5-23 09:07:22
不好意思,本想给你的文章加入精华里面来的,可是我的电脑反映慢,没弄好


看了你的文章,叫我有些喜欢小猫了,我以前一点也不喜欢猫。
云飞青山瘦 at 2008-5-30 07:53:01
版主,谢了!
不疯的八神 at 2008-5-30 08:02:13